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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录
村人
     “自序”

人的一生会有很多人路过他的心:
第一个人只是路过,走了;
第二个人只敲了敲门,走了;
第三个人敲开了门,什么也没干,走了;
第四个人敲开了门,拿了些什么,走了;
第五个人敲开了门,留下些什么,走了。
心很想打开门认识第一个人,可是他怕引狼入室;
心很想打开门迎接第二个人,可是他担心时机未成熟;
心很想让第三个人拥有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却不知道在自做多情;
心很想让第四个人分享自己的一切,可是他却感到自己的纯洁被带走了些;
心很想从第五个人身上得到些什么,谁知第五个人却留下了一种叫泪的液体。
……
我想说的是,这部小说和上面的内容没有关系……:)


第一章“玉蝴蝶”

我是赵明诚,吏部侍郎赵挺之是我老爸!
现在是北宋——后人是这么称呼我们所处的朝代,我们的龙头老大是徽宗赵佶。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没有女朋友,追过一两次女孩子,但是全都未遂。失败!失败!!真失败!!!虽然失恋的时候很是痛苦,但是挺过去以后,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有时候会不爽,但是我还是坚信真爱的存在。那伙动物朋友们也都说我以后会有个非常好的女朋友,可惜,我对未来不太感兴趣。
建中靖国元年,春节后不久。
听说礼部员外郎李格非先生得到了一轴阎立本的《历代帝王像》和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所以我一大早就去拜访他。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发烧级的金石爱好者——就是喜欢收集什么碑碑,鼎鼎,书书,贴贴的癖好者。
来到李府门口,应门老兵老张迎了过来:“赵学士,早啊!”我点了点头,微笑道:“呵呵。。早!我来找你们家老爷,他在吗?”“老爷在书房,我带你去吧。”“不用了,来过几次了,还会迷路?”
说完我就直奔书房:“老张也不跟来,只是跟他客气一下嘛,这个懒老头。呵呵。。”刚穿过回廊,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碧衣少女从花园的秋千上溜下来,急急忙忙地跑了。“嘿!不会急着上厕所吧?”我小声嘀咕道,“看她的身材还可以嘛!哎呀!应该是李先生的千金,李清照吧?听李芾老先生说这家伙诗词歌赋很强,倒和我的胃口。只是传闻她长得不怎么样,可惜了!其实只要她脸上的东西排列组合得不那么夸张,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当然!最好是个美女啦……”
环视了一下花园,布置还挺有品位的:横斜数株梅树,曲折碎石道,起伏绿草坪,梧桐树下一秋千——还在动。“搞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害羞?”信步走到秋千旁,忽见地上有一凤钗,俯身拾了起来:“至于吗?跑得这么快?呵呵。。”我自言自语道,“对了!我也好久没玩秋千了。”伸手扶住了作阻尼振动的秋千,刚想一屁股坐上去,却见那碧衣少女站在绣阁楼门口望着我。吓得我这心呀狂跳不止,脸上的温度飕飕地往上飙。“还好没坐上去,不然脸可丢大了。对了!趁机看一下她到底长得如何。”想到这,我扬了扬手中的凤钗,大声道:“喂~~~```!你的凤钗掉了。”她连忙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返身姗姗而来。“没这么好骗吧?”我急忙快步上前,谁知她走到一株梅树下,折了一枝青梅,嗅了嗅,回身又走了。
我急了,可能最近书看多了,都快近视了。看她那折梅回身的动作,那满分的背影,要不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岂不是要让我牺牲N多脑细胞?就算是恐龙,我也赌了,压大!”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大叫一声:“哎呀呀~~~```!!!”她猛回头,我傻了(因为我叫的时候,跑了几步——请原谅我的卑鄙。)。原来京师还是有美女的呀!我还以为美女全在赵佶那儿呢!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那耳朵,是人长得吗?太完美了!甩动的长发又把她的这些东西遮住了。这回她是头也不回地闪了。我呆了半天:“天啊!太完美了!如此的脸蛋,如此的身材,还会诗词歌赋。简直……简直就是家里收藏的那块石碑!Perfect!我赵明诚发誓,一定要得到她!”


第二章“花非花”

无意认清了李清照的真面目后,我也没心情欣赏什么《帝王历代图》和《天王送子像》了,我现在想的只是怎么把她搞到手。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也不知道老张是在门口呢,还是去偷懒了。
回到家,却见米芾老先生在:“哟!明诚呀!怎么一副失恋的样子呀?”老爸道:“他能失恋就好了。”我用力扯了扯嘴角,也不知该说什么。谁知米老爷子蹦出一句话:“明诚呀!要么我给你介绍一个?”我摇了摇头,老爸忙道:“好呀!米老,是谁家的千金呢?”米老爷子呵呵地笑了笑:“李格非的千金,李清照!”“啊~~~```!!!”我很是失礼地叫了出来。“哈哈哈。。。瞧你,一下子活了过来。李清照这丫头,恩!不愧才女二字,我看过她的诗,‘诗情如夜鹊,三绕未能安。'回味无穷呀!”那老头一副自我陶醉的样子,好一会儿才道:“只是她长得不漂亮……”我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内秀是最难得的。米老爷子也知道我除了金石,最爱的就是诗词歌赋了。容颜这东西,明诚是不太在意的。只要她娴良淑德,有
才华,明诚就知足矣!”“哈哈哈。。。有出息!有出息!既是如此,我现在就去李格非家替你说亲。”老爸道:“米老,何须如此匆忙?容我准备准备。”“有什么好准备的?我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拜堂呢!我这老头子,还盼着能抱抱他们的孩子呢。哈哈哈。。。”“一定一定的。”“好了!走!现在就去李府。”说着米老爷子就拉着老爸的手走了。
我又楞了,好一会儿才回回过神来:“老天呀!何必如此厚待于我?今天真他妈的走运,买两张足球彩票去!”我手舞足蹈地就奔门外:“小强!小强!陪我买足球彩票去!”……
By the way!小强是我养的一条狗,我们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厚哦!
晚上回来,只见一家人都在等我吃饭。似乎气氛有些不对头,不会是说亲的事砸了吧?老妈先开口了:“儿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我找同学去了。”存诚大哥道:“找同学?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你在街上神经兮兮的,我还以为你又弄到什么石头或是看到了一阕好词,原来是找到马子了。”“大哥,你看到我了又不早说。”“好了!好了!明诚呀!今天我和米老去了李府,我们研究过了,三天后你们就成亲!”“啊~~~```!!!”“瞧你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快结婚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思诚二哥道。“吃饭,吃饭!”……
转眼到了我的大喜日子了,这三天来怎么过的,我是忘了……
家里的情景和大哥,二哥他们结婚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我的小强比上两回更开心。名士幕僚,亲朋好友堆得全家都是。把新娘接回来,该做的事都做了。酒阑席终,佳宾四散,已是二更时分了。
来到洞房,只见床上端坐着我的新娘,头上盖着红头盖。插上门,慢慢地走到床边:“娘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新娘道:“相公,为何不坐?”“哦!”我坐到了她身旁,一阵幽香入鼻,令我精神为之一振,就像闻到了书贴的墨水味。“相公为何不说话?”“我……我不知该说什么。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对奴家来说何尝不是呢?”“爹爹说我会娶词女为妻,我原不信,怎知一切如上天注定。那天花园一遇,我就对娘子倾心了。”“花园……”新娘顿了顿,道:“相公何不把我的头盖揭去?”“呵呵。。你瞧我,傻了不是?”我伸手抓着红头盖,正想揭开,一转念,道:“娘子,稍等片刻。”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修了一下灯花,屋里顿时亮了不少,心道:“嘿嘿!!这回可以不用偷偷摸摸了。”这才重新坐在新娘的旁边,柔声道:“娘子,我揭了。”伸手轻轻把红头盖揭起。虽然我见过她的面容,但是我
的心依旧狂跳不止……
“啊!!!”我一下子弹了开来,“你……你……你是谁?”
……


第三章“蝶恋花”

“我是你的娘子呀!”
“不是!不是!!那天你不是这样子的!”
“那当然,我可是第一次嫁人呀!”
“我不是说你的打扮!我是说你的脸!”
“我的脸哪天都这样子呀!”
“怎么可能?难道我真的在做梦?”
我用力抽了自己一嘴巴,结果我并不感到痛,因为脸真的很痛。李清照似乎心疼了,柔声道:“相公,那天你在花园遇到的是我表妹。”“什么?!”我终于知道什么是晴天霹雳了。低着头,心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相公何必如此?奴家虽非美丽袭人,但也并非貌丑无姿呀!”
“是呀!眉毛长些,眼睛大些,鼻子挺些,嘴巴小些,耳朵俊些。再排列一下,也算是个美女吧?”
“赵明诚!李清照听闻你乃重才轻色的君子,方才以身相许。谁知你亦是凡夫俗子,夸夸之人!”
我这人最受不起激了:“好呀!那我也只听说你是‘才女',你倒是证明你是呀!”
“好!不知清照如何方可称‘才女'二字?”
“恩……就以我偶遇你表妹作词一阕吧!”
“好!笔墨何在?”
“瘦书!瘦书!!这家伙到哪去了?”我扯着嗓子叫了两声,“好!我亲自为你磨墨!”
“‘书贵瘦硬方通神'。”李清照轻描淡写道。
我没吭声,搬出笔墨纸砚,片刻一切搞定。只见李清照慢慢挽起袖口,提笔便书:“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划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点绛唇。李清照。建中靖国元年。”她搁下笔,看着我。我细细一看,努力吞下从心里到嗓子眼的“好”,道:“你是如何知道如此清楚的?”“自是从表妹口中得知的。”“那我不管,没准你算好了我会有这么一招。”“你!你!!”她似乎快哭了,用力眨了眨眼,“那你待怎么着?”我最怕的就是女人在我面前哭了,每逢这种情况,我恨不得一棍把她敲晕。当然,我是不会去敲李清照啦,何况现在也没棍子,只好迁就她了,轻声道:“要是我今晚不理你呢?”她没言语,提起笔来,仰天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轻轻呼出,便下起笔来:“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  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凤。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尤剪灯花弄。——蝶恋花……”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却没有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了,直到泪水滴在“花”上。我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双手用我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注视着她,我能感受得到从她双手传递过来的美丽与温柔,还有那眼睛里湿润的深情。这种感觉是不能用任何词来形容的,也不能用任何东西来比拟的,就连那些金石与书画也不可能!
这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全都做了……




第四章“秦楼月”

第二天清早,清照带来的丫头柳絮来服侍清照,我在一旁痴痴地看着,这是我第一次心平气和着着实实地看她:她并不是美女,也决非恐龙,只是长相一般而已,还好她有一种非一般的气质。像什么呢?一朵雪天的寒梅吧?
“三少爷,快梳洗一下吧!老爷他们正等着你们呢。”“哦!”原来我不觉之中已经发呆了。“小的瘦书见过三少奶奶。”“小的硬书见过三少奶奶。”清照愣了愣,浅浅一笑,道:“嗯。以后还得请你们多多关照了,给你们个见面礼。柳絮……”柳絮掏出两个红包递给他们,他们欢天喜地地道:“多谢三少奶奶。”哼!这两个没骨气的东西。
梳洗罢,与清照来到厅中,一家人都在。清照一一与他们见礼,也许是她举手头足不失为名门闺秀吧。从表面上看,大家没对她的外貌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不过我估计,对他们来说,只要我能讨到老婆,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
今天是元宵节,婚事终于忙完了。
吃过晚饭,我就和清照上街了,没有任何人跟着我们,除了小强。我们没有带灯,因为我觉得麻烦。街上无非人挤人,灯照灯,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不过为了清照,还是出来了。我对那些灯灯人人是不感兴趣啦,但是看着清照那小女孩似的高兴样,我就觉得有些得意与开心。逛了一阵,我觉得有些累了。与别人合理冲撞是很耗体的,倒是清照先开口了:“明诚,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我一听,正中下怀:“好呀!你想去哪?”“就去你常去的地方吧。”“好吧!去‘待秦楼'。”
“待秦楼”是我常去的一个酒楼,其实它也不见的有什么好的,只是第一回去了,以后也不想换地方了。
到了“待秦楼”我才想起来,今天这么热闹,哪有空位呀?这时陈老板迎了过来:“赵公子,来啦?楼上请!”“哦?陈老板,没得说,居然给我留了桌子。”“嘿!那当然了,赵公子吩咐的嘛。”“我吩咐的?”我觉得有些奇怪,我没定桌子呀。“是呀!不是你叫瘦书来的吗?”瘦书?”我更奇怪了,难道最近老了?“走啦!有位子还不好?大书呆子!”清照笑着把我往楼上推。
居然还是我平时喜欢坐的靠街的那张。我们刚坐下,陈老板就道:“酒菜都准备好了,马上来!我先忙去了。”说完就走了。酒菜?难道我真的叫瘦书来定的?“清照,你说这奇不奇……”我抬起头问清照,却见她正邪邪地看着我笑。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你这鬼丫头!”清照忙伸出右手食指,贴在嘴上,道:“嘘~~~```小声点,大书袋。”我四处一看,原来大家都在看我,我吐了吐舌头,忙低下头。清照已经吃吃地笑得喘不过气来了。我也笑了:“哼!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五碟小菜,都是我爱吃的。我奇道:“你安排得还蛮周全的嘛。”清照昂着头,雄赳赳地道:“作为你的妻子,这些当然得知道啦!”我突然觉得似乎应该感动一下,刚想气昂昂地握清照的手……“明诚!”突然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站了起来,清照也跟着站了起来。“刘跂,你怎么来了?清照,这位是我的好友刘跂。”清照连忙道了个万福,道:“清照见过李公子。”刘跂还礼道:“夫人就是才女李清照吧?”清照道:“‘才女'二字,清照如何敢当?”我挥了挥手,坐下道:“你们不用客套了,都是自己人,拘束什么?”刘跂于我对面坐下,清照跟着坐在我身旁。我叫小二添了副碗筷。
“刘跂呀!怎么就你一人?”
“明诚,你是取笑我呢,还是向我炫耀呢?”
“哈哈哈。。。都有吧!”
“你就是神出鬼没的,连结婚都这样。”
“性之所至,何需多虑?”
“够洒脱,你倒傻人有傻福,娶了个才女。”
清照笑道:“李公子又来了,清照如何敢当‘才女'二字?”
刘跂亦笑道:“赵夫人谦虚了,你的诗我也曾拜读过,确是不愧‘才女'二字。这样吧,我们也不争了,我考你一个问题,答上了,我罚酒一杯,答不上,明诚罚酒一杯,如何?”
“好你个刘跂,你自己不会喝酒,倒拉上我!”
“难得公子有如此雅兴,清照倒不好让公子扫兴了,不知公子要考清照什么?”
“和这‘待秦楼'有关。”
“公子请讲。”
“这‘待秦楼'的‘待秦楼'三字当作何解?”
清照笑了笑,道:“清照学浅,妄作猜测,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公子切莫取笑清照。所谓秦楼楚馆,乃烟花之所,料得此‘秦楼'绝非此意。古诗《陌上桑》有云:‘日出西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乃绝世美女。清照又知,秦穆公女儿弄玉之楼,曰秦楼,亦曰凤楼。而此‘待秦楼',‘秦楼'前有‘待',故清照大胆猜测此‘秦楼'乃暗喻佳人。‘待秦楼',亦即‘待佳人'也!不知清照对否?”
“哈哈哈。。。赵夫人果然才识过人,刘跂当罚酒一杯!”
刘跂当即举杯一饮而尽,道:“我有一事还想请夫人帮忙。”
“公子客气了。若是清照力所能及之事,自当效力。”
“好!我方才望月偶得一句:‘满月飘香看桂树',却苦无佳句与之成联。低头沉思,不觉至此。陈老板告之明诚在此,所以我便来当电灯泡了。”
清照轻轻站起身来,忽又坐下,道:“清照心中有一句,不知能否高攀公子之佳句。”
我与刘跂具是一惊,刘跂道:“夫人请讲。”
“清照献丑了。清照的下联是——‘行人舞袖拂梨花'。”
我与刘跂同时吟道:“‘满月飘香看桂树,行人舞袖拂梨花。'妙!妙!!”
“好一个‘行人舞袖拂梨花'!花喻月,月飘香,花飘香。妙!妙呀!!”
“公子过奖了,公子的上联确是绝对,非清照所能对也。方才清照欲起身思索,偶见月映衣袖,方有下联,此乃月赐之句也!”
“月赐之句,亦需月宫仙子方能吟得。刘跂当敬夫人一杯。”说着刘跂便起身向清照敬酒。
清照忙持杯起身,道:“公子快请坐,折杀清照也。”
刘跂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道:“夫人乃当世才女,合当如此。”
清照也忙将杯中之酒饮尽,道:“公子过奖,公子快请坐。”
“夫人请坐。”
刘跂坐下后,清照方才坐下。
刘跂又道:“此联让我想起林靖和处士《小园早梅》中的一联……”
“可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我突然插嘴道。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可是主角呀!这章居然没我什么事,心里难免有些什么。
“正是此联。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夫人赋一阕咏梅之词。不知夫人可否再让刘跂一开眼界?”
清照道:“此联清照幼时常听父亲提起,欧阳修先生亦曾称许‘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二句。'清照怎敢不自量力?”
刘跂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也想知道清照能否再有惊人之语,再说我不是说过待会要收拾她吗?于是便对清照道:“清照,难得今晚大家这么高兴,你就乘兴赋一阕吧!”
清照向我做了个假嗔的表情,道:“清照有个条件。”
我与刘跂同声道:“什么条件?”
“要是我赋的好,你们一人罚酒一杯。”
“呵呵。。没问题!不就是醉倒待秦楼嘛!”
“好!清照便调寄《渔家傲》吧!”说着起身于月下慢踱轻吟道:“雪里已知春讯至,寒梅点缀琼枝腻。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樽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清照吟完转身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我与刘跂半天没回过神来,我们都陶醉了。只是我陶醉得比他多,因为清照可是我老婆哦。
清照冲我们挥了挥手,道:“这酒该不该喝呀?”
“哈哈哈。。。该的!该的!!该喝三杯!!!”我和刘跂对饮了三杯,刘跂道:“夫人知书达理,聪颖敏捷,不但才压古代女子,恐怕来世也未必有望夫人项背之女子了。”
清照吐了吐舌头,道:“我不说‘公子过奖'了,都说好几遍了。”
我与刘跂开怀大笑。
他突然站起身来,帮我斟满酒,也给自己斟满酒,一副一本正经的死样,道:“明诚,世间如清照之女子方可谓‘佳人'二字!恭喜!”
既然他摆出了这副死样,我自不能笑给他看:“多谢!明诚明白!”





第五章“曲游春”

元宵节后,清照要我教她关于金石的知识,我很高兴,我们每天煮茶论文的。难得她能喜欢这种过时的东西,现在人太前卫了,真不像话。连祖宗的东西都忘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年,这么宝贵的历史遗产就没了。我一定要让后人能欣赏到这些东东。
清照果然很聪明,而且几乎过目不忘。一句话,我只讲了一半,她就懂了,搞得我很是没面子。这么多天来,我的脸就没休息过,面部肌肉运动着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不觉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清照奇道:“大书袋!今天怎么不等夕阳叫你了?”自从元宵节后,她就一直叫我“大书袋”,还说这个外号取得好,叫得还挺开心的。为了报复她,我也一直叫她“鬼丫头”。这叫“以号易号”。我假装不悦道:“鬼丫头!这回你猜不到了吧?今天我带你去实习!”“实习?”“是呀!理论你也学了我的两三层了,但是光有这些是不够的,还得深入基层,进行‘金工实习'!”“‘金工实习'?我们又不是搞机械的。”“嘿!说你不懂吧,你还不信!不是‘金属工艺实习'啦,是‘金石工艺实习'!笨!”
匆匆吃了饭就出门了,还是只有小强跟着我们。
过了里城州桥,清照突然叫了起来:“我知道了!今天是十五,我们是去大相国寺吧?呵呵。。猜对了吧?!”瞧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还真没辙,我的确是要带她去大相国寺。大相国寺每月十五都会开放,四面八方的商人乃至从丝绸之路滑过来的老外都会在大相国寺来做买卖,可谓天下奸商群集呀!还美其名曰“万姓交易”,也难怪,连“麦壳”,“不如撕”之类的姓都有。其实买卖这种东西,就是一个周瑜,一个黄盖。只要大伙开心,也就无所谓了。
到了大相国寺里面的大庭院。清照兴奋得不得了,还不如我的小强来的有见识。这也难怪,以前每回来都是小强陪我的。她摇着我的手道:“早就听爹爹说了,大相国寺每逢十五的时候都很热闹,可是他就是不带我来。你真好!”
我很是得意,心下却道:“瞧你开心成那样,一句‘你真好'就算打发我啦?不过,这三个字也挺受用的嘛。呵呵呵。。。”
“又发什么愣?叫你大书袋还真没冤枉你。”
“哦~~~```没什么!”她也老是在我发愣的时候打扰我,“鬼丫头!我来帮你介绍一下吧。这庭中设的是彩幕、露屋、义铺、当铺、时果等各类商号货摊。那两厢长廊呢,又叫勾栏,是上演歌舞百戏的地方。大相国寺殿后有个资圣门,资圣门里面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走吧!”
我拉着她就要往资圣门去,清照撅着嘴道:“不要!我要先玩玩。”
“哎呀!有什么好玩的?下回再带你来。走吧!”我走了几步,却发现手上少了什么。嘿!清照居然还待在原地,那嘴撅得更厉害了,我看这嘴要不是长得结实,早就飞了。最可气的就是小强,这王八蛋!我平时可待他不薄,现在倒好,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居然坐在了清照身边,睁着那两只狗眼看我。我心下道:“你要不是狗,今晚就吃了你!”回到清照身边,道:“好啦,好啦!我是个民主的人,二比一,先玩会儿吧!”
“好耶!!”清照拍着手跳了起来。
“哇靠~~~```!!!太夸张了吧,你?撅了这么久,这嘴也不抽筋?”
“呵呵呵。。。你真好!”清照挽着我的手臂道。
得!又这三个字!“走吧!去中间看看。”
“嗯!”她使劲点了点头。
嘿!这回倒顺从。我转过头,恶狠狠地道:“好你个小强!你给我记着!有种下辈子别当狗!”
听了这话,清照笑弯了腰:“你这大书袋!你希望他下辈子还当狗呀?”
“倒也是……”
到了这些杂七杂八的摊前,我才发觉我错了。因为清照每到一个摊前,总会指着好几样东西说两个字:“我要~~~```”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睛,我又不好意思拒绝她,我终于知道岳父大人为什么不带她来了。结果倒霉的还不是我口袋中的兄弟们,都跟随我这么久了,每次把他们递出去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在流泪:“兄弟!记着有空回来坐坐呀……”其实,这还没什么,夸张的是她居然看上了一种西洋乐器,叫什么吉他。天啊!这时候有吉他吗?这作者也太不负责了吧?也不去查查百科全书就胡写,而且居然开价一千钱!我的妈!我就带了两千钱出来,这不要了我的半壁江山了吗?
“我说鬼丫头呀!这什么吉他不就是改了形的古筝吗?回去我给你做一个!”
“不要!我要嘛!我要嘛!”又来了,又要又不要的,真受不了。
最可气的就是这时老外说了一句话:“Guitar! Good!”
Good你老母啊!“给她”、“给她”!给她以后,我一半的兄弟就该给你了。老外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看他那副长相:尖鼻、绿眼、金头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可我又受不了清照那亮晶晶的眼睛。
“好了!买了还不行吗?”为博佳人一笑,区区一千钱又算什么?
“你真好!”清照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
“又是这三个字!哎~~~```”正想着,突然脸上一个嘴唇大小的地方一热--我被偷袭了!我偷眼看她,只见她低着头,两只手轻轻地搓着衣袖。倒是小强和那老外看得很开心,我的脸,除了那嘴唇大小的地方是凉的以外,其它地方都着了--快打119呀!不过,感觉好极了,一千钱,值!
我抓住清照的手,轻声道:“鬼丫头。回头给你买,现在扛着这么个家伙不方便。好不好?”
她居然害羞了,点了点头,道:“嗯!”
我心里这个美呀!大声道:“Boss,We will回来,Yours‘给她'don't卖,We买了!”
“好的!我给你留着。”老外的右手指搞了个兰花指。
切!!变态!!!会说普通话居然先说鸟语,害我出丑!我拱了拱手,道:“Thank you!”老外哈哈大笑,向我们伸出了大拇指。什么意思?!
“走吧!我们去那边看戏。”我拉着清照往勾栏走,她却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哎呀!我不是答应给你买了吗?回头咱们就来买,今晚我睡地板,你抱着它睡还不行?”
“呵呵呵。。。大书袋,我抱着它你还能睡得着?”
终于笑了。“嘿!小看我。我还能吃那假古筝的醋?”
“哈哈哈。。。大书袋!”她笑得更开心了。
……
“又是《目连救母》,每回都是这一出,而且每回总有这么多人看。居然也不腻?这出戏我现在都能倒背如流了,就是说释教徒目连的母亲刘氏,生前作恶太多,死后坠入阿鼻地狱。目连依仗佛法将她救出后,刘氏已成了饿鬼,食物皆变烈火。所以他设盂兰盆会,使刘氏能在此日进食。”我边看戏边对清照道,“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拉了拉她的手,没有动劲。我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她呆呆地看着戏,眼睛都红了。我不忍看着她这样子,却又不忍打扰她。只好一咬牙,不看她,看那该死的戏,恶狠狠地。
戏演完了,她的大红眼睛也生产出泪了。我抓起衣袖,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走吧,傻丫头,再不走,牛头马面来了,我可打不过他们哦。”
她破泣为笑,道:“你这家伙。”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待会儿出了资圣门,就是我的地盘了。你第一次来,可不能让别人以为我欺负你哦。”
“知道啦!”原来古人的“梨花带雨”还真是用得妙呀!
出了资圣门,小强的精神也突然高涨了起来。
“赵学士,你来了?这位是夫人吧?呵呵。。恭喜恭喜。”
“赵学士,……”
“……”
我不停地和人打招呼;清照不停地微笑点头;小强不停地摇尾巴。这个累呀!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好容易腾出嘴巴问清照:“累了吧?咱们去茶楼坐一坐,先!”
“嗯!我的脖子都快断了。”她微笑点头道。
到了茶楼,蔡老板迎了出来:“赵学士,你可来了。”
“不会吧?这么想我?有没有给我留位子呀?”
“哈哈哈。。。听说你都结婚了,还这么爱开玩笑。哟!这位就是夫人吧?”
“对!”
“哎呀!大才女!老汉真是有幸呀!”
我笑道:“清照她又不是什么中央首长,你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呵呵。。赵学士又不是不知道夫人在这儿的知名度。”
“好了好了,不和你瞎掰了,老规矩!”
“收到!哦,老牛一大早就来等你了,不知有何事。”
“老牛?好!我去看看。”我带着清照往楼上走。
蔡老板突然叫了一声:“赵夫人!久仰啊!”
我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这把老菜!下回腌了他!”我咬牙切齿道。清照却开心得不得了。




第六章“风入松”

上了楼,只见老牛在我那宝桌旁边的桌子不停地喝茶。
“老牛!饮水呀?”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老牛像见到观音菩萨一样:“赵学士,你可来了!咦?”
“咦什么咦?清照啦,你们这伙混蛋!”
“哎呀~~~```”
“哎什么呀?她已经知道你们很崇拜她了,说正事吧!”
我们在我的宝桌坐下,我的碧螺春也来了。我慢理斯条地呷着茶道:“又出什么状况了?”
老牛急道:“还出什么状况了?出大事了!”
“哎呀!有我在,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赵氏神妙贴》呀!”
“什么!!!咳,咳!《赵……咳……氏神妙……咳……贴》?真的?咳……”
“嘘……,这还有假?”老牛掏出一卷轴,“你看!”
我双手发抖着打开定睛一看,低声道:“果然是蔡襄之的《赵氏神妙贴》!哪里来的?”
老牛压低声音道:“听说钱公子的事了吗?”
“钱公子是什么东东?”
“就是上回被阿飞暴打一顿的那个钱小子。”
“哦!他怎么了?”
“又去赌钱了呗!结果连老婆都输了。”
“什么!被阿飞打得三天不能起床还敢赌?”
“是呀!人家说了,三天之内不还钱,就把他老婆卖到妓院里去。”
“妈的!反了!!这还得了?阿飞呢?找人砍了那王八蛋!”
“赵公子,这债主虽然没天理,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呀!再说,阿飞去山东了。”
“去山东?干嘛?”
“说是山河会请他去的。”
“哼!我不管,我找阿彪,带人连钱小子也做了。王八蛋!”我已经气得没理性了。
清照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我的手上,看着我,柔声道:“明诚,不要激动。他们虽然都很可恶,但是你也不能杀了他们呀。我看这钱公子对他娘子还是有感情的……”
“有个屁感情呀!连老婆都赌!”我连想都没想,大声道。
这是我结婚后第一次这么大声对她说话。清照的手抖了一下,我后悔了,不敢看她的脸,对老牛道:“多少?”
“三十千。”
“三十千?!”我沉吟了片刻,“我一时难以凑齐呀,能不能少些?”
“不行呀。他整整欠了人家三十千呢。”
“妈的!好!三天之内我一定搞定。”
“有赵学士这句话,钱小子他老婆就有救了,我先走了。”老牛说完转身就走。
“老牛!这贴……”
“老规矩嘛!”
……
抬头偷看清照,却不见她有委屈或责怪的神情,似乎还有些温柔的成分,奇怪。
我又不好意思开口跟她说话,正犹豫着,清照道:“明诚,三十千可不是小数目呀。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她能不生气,我就阿弥陀佛了。
清照也没追问,我们也没心情喝茶了,刚下楼梯就撞见阿彪。“赵兄!送你一样好东西,你一定喜欢!”阿彪手里拽着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啊?!嫂子!”
清照连忙向他答礼。
“哎呀!自己人,客气什么?你这万福一道,万一滚下楼,我阿彪岂不是要跳楼抵命啦?!哈哈哈。。。”
我无精打采道:“什么东西?”
“哈哈。。是你喜欢的东西!”阿彪兴高采烈道,“嗯?怎么了?”
“没事。”我摇了摇头,“让我看看。”
我接过包,打开一看,居然是蔡襄之的《进谢御赐诗卷》。
“哇!不会吧?阿彪,不是抢的吧?”我似乎忘了不开心的事了。
“什么话?我阿彪会干这种事?说来也搞笑,上月去山东,碰到一伙山贼在做买卖,被我搅了。那家老小感激得流鼻屎,要报答我,我看那老头一副你这副德行,就问他有没有什么书贴之类的宝贝。结果,他就把这个给我了。”
我听到这,把《进谢御赐诗卷》包好,道:“我不要,你还给那老者吧!”
清照笑道:“你叫阿彪去哪里找人家呀?”
“倒也是……”
阿彪挥了挥手,道:“倒也是个屁!还不如嫂子爽快。走,喝酒去!上回在你家喝得不爽,要不是给你面子,真想扁他们一顿!”
“改天吧!今天有事要办。”
阿彪不耐烦道:“好吧,好吧!喝酒也这么啰嗦,有事找我!”说完就直奔门外。
我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叫道:“阿彪!‘青竹令'!!”
阿彪顿了顿,头也不回,又大踏步地走了。
我也没心思带清照去实习了,出了资圣门,来到那老外摊前。
我正要掏钱,清照却道:“对不起,我们不要这把琴了。”
我吃了一惊,道:“怎么了?”
清照耸了耸肩,道:“我现在突然不喜欢了。”
“刚才还一副不买不走的架势,怎么去了趟……”我突然明白了,紧紧地抱住了她,“清照,你不能再让我感动了,再让我感动我就麻木了。”
我捧着她的脸,道:“琴一定要买,那些钱我会想办法的,反正也差不了这一千钱。”
我放开她,转身对老外道:“我买了!”
老外把琴拿了出来。
清照忙道:“明诚,我只不过觉得新鲜,过一阵就腻了。老板,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老外把琴放了下去。
我又道:“不论你是一时觉得好玩,还是你真的很喜欢,今天我一定要给你买。老板,要了!”
老外又拿起了琴。
“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呀?能凑一千钱是一千钱。老板,麻烦你了,我们还是不要了。”
“不!老板……”
“够了!你们两个干嘛呢?让我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的,拿我开涮啊?”老外生气了,这是当然的。换成我,早就拿吉他敲我的脑袋了。
我忙道:“老板,你别生气,我们……”
“闭嘴!这把琴送给你了。”
“啊??”我的嘴巴张到了它的极限大。
“不是你!是你!”他指着清照道,“来中国这么久了,就你对它感性趣,有眼光,所谓‘宝剑赠烈士'嘛!而且,中国的女性没你这么大胆的,佩服佩服!”
哇靠!!这是什么世道呀?老外也会引经据典,居然还会“佩服佩服”?天哪~~~```
清照忙道:“老板,你我萍水相逢,我怎能受此厚礼?”
“萍水相缝?怎么缝?”老外搔着头道。
清照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朋友,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不!我们已经第二次见面了,我们是朋友。我喜欢你!”老外一脸诚恳。
什么?!!要不是怕毁了我在清照心中的高大形象,他脸上早有我的哈喇汁了。待会儿叫人砸了他的场子,妈的!连我的马子也敢泡!
清照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我道:“兄弟!你混哪的?你们老大是谁?也不打听打听?我赵明诚是谁?连我的马子都敢泡?”
老外敲了敲脑袋,道:“我一急给忘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很欣赏尊夫人的性格,难得她识货,我想把琴赠送给她,交个朋友而已。我们那边说喜欢一个人是很平常的,绝对没那个意思。”
“哦~~~```这样子啊?”看在他一脸无辜+一脸诚恳的份上,饶他不死。
“请务必‘恭敬不如从命'!”老外把琴递给我,眼睛都放光了。
看这架势,不要都不行了:“好!琴我收下了。在下赵明诚,这是我娘子李清照。阁下是……”
“马可波罗!”
马啃菠萝?他是这时候来中国的吗?这作者……
告别了老外,我们往回走。清照像只麻雀,又蹦又跳又唧唧喳喳叫。我道:“我一看就知道这老外是个好人!高鼻子……”




第七章“两同心”

回到家中,老爸还没下班。我让清照先回房,独自一人跑到佛堂找老妈。没磨什么嘴皮,倒是忍受了好一会儿的耳朵之灾,终于搞到了三千钱。说实话,我们虽然是官宦家庭,但并没什么富余的钱。这主要和老爸有关系,我不知他的处事方法是否有不妥之处,因为他从不和我说他工作方面的事,只是让我专心念书。
拿着钱回到房中,见清照一人在弹古筝。虽然我没仔细听,但我还是感觉到她弹得有些涩。而那吉他放在几上,似乎并未动过。所谓琴音心声,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这种小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我道:“鬼丫头。不想弹就不要弹,难听死了。”清照停下,没言语,起身给我倒茶。我坐下,接着道:“从老妈那搞到了三千钱,我这还有五千钱,这就八千钱了。待会儿再向老爸要十千钱……”
“我这有两千钱。”不知她什么时候把钱拿了出来。
我笑道:“不用了!我有办法,不就十二千嘛!”其实到底去哪弄十二千,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知为何我轻易地就拒绝了她。
清照道:“你先拿着吧!剩下了再给我。”
我想了想,道:“好吧!”
老爸回来后,我向他借。他只问我要这么多钱干嘛,我也没多说什么,就说要买《赵氏神妙贴》,然后他就给了我十千钱。钱拿得轻松了些,倒有些不安。我和老爸向来都这样子,我们的话很少,但他几乎从未拒绝过我,也许是我的要求少吧!
我不想向大哥,二哥他们借钱,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是我就是不想想他们借。
晚上,阿彪和没给你们介绍的十几个我的兄弟来了。我跟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当即凑钱。我算了一下,共是五千钱左右。之后,他们告辞走了,我也没多留他们。
他们走后,清照道:“明诚,你怎么不留他们?礼貌上来讲也应该款待一下他们呀!我看他们并不是富有之人,这些钱……”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打断她的话,“也许你不懂,什么叫兄弟!如果我今晚留他们在这喝酒,反倒是我见外了。你懂吗?”
清照沉思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我继续道:“你知道我那天我对阿彪说的‘青竹令'吗?义薄云天,青日可表;不论高低,竹总有节……”我见清照眉头紧锁,顿了顿,又道:“我赵明诚这一生,能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可谓不枉此生。不过……”我不说了,等她问我,这样才能达到效果。
“不过什么?”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深深地被自己感动了。
“不过……”我刚要说,刘跂来了,这家伙,坏我好事!
“明诚!这是三千钱!你先拿去用吧!”
我点了点头,顾作深沉状。
“不要哭丧着脸嘛。走!去老地方坐坐。”
我心情的确有些不佳,不单是钱小子的事。
我对清照道:“天这么冷,你就待在家吧,我去去就回来。”
清照点了点头,取过一件大衣,为我披上,道:“早点回来。”
我笑道:“知道啦!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郁闷嘛,我走了。”
说完我与刘跂就走了……
第二天,我就和清照一起去找老牛,路上清照问我:“还差两千钱呢!跟你说不要买吉他了嘛。”
“不许你再提吉他。差两千钱就差两千钱,先让人家心安嘛!还有一天的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清照也不言语了。
路过当铺的时候,清照突然停下,道:“明诚,我想过了,把我这件外衣还有这些首饰当了,两千钱就足足有余了。”
我忙道:“开玩笑!让你当衣服?我赵明诚再没出息,又怎么会让我心爱的人当衣服?以后我还怎么出来混呀?”
清照绷着个脸道:“明诚!你太自私了,总为自己着想!为何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自私?我不明白?”我有些糊涂了,“不让我心爱的人受苦,让我心爱的人比任何人都幸福,难道这也错了?”
“你是错了!你以为这样子我会感到幸福?”她有些激动,“我是你妻子,你却始终把我当外人,反而不如你的兄弟朋友。作为你的另一半,你只让我分享你的快乐,却不让我分担你的忧愁,你以为我会幸福?你以为让我吃好、穿好、住好,我就会感到幸福?”她越发激动了,“其实你只是在意你的面子,你不让我分担你的忧愁,只能证明你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扮演一个只能享乐不能分忧的配角,是什么滋味?你明白吗?”她激动到了极点,“我想当主角呀!!!”
我呆住了,这回是什么也不想,也想不出什么。我只觉得清照好陌生,又好亲切。而我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给了老牛三十千钱后,我和清照走在回家的路上。
清照披着我的外衣,我们一直不说话,小强也静静地跟在我们的后面。也许以前我们之间还隔着什么东西,而我们也习惯了这样子。现在突然让我们完完全全地展示在对方面前时,反而显得无话可说,又不知说什么。
可是有些话,我觉得又必须得说:“清照。以前我也常常翘课当衣服买书,一直以来,我都没发觉自己是个孤独的人,也许是身边总有兄弟好友。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也是个孤独的人,毕竟有些东西,除了你,是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很庆幸的是,在我发觉我是个孤独的人的时候,我已经不孤独了。还记得昨晚我没说完的话吗?我想说的是--不过遇上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一生,你的出现才让我的人生完美无缺……”




第八章“风光好”

解决了钱小子的事后,清照建议我继续去太学念书。想想也是,寒假加婚假,已经很久没上学了。于是,我就继续去太学念书,她在家研究诗词歌赋和金石。
由于我要住校,所以我们就经常写信。
不觉春逝夏至,夏去秋来。
这天收到清照的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锦帕。上面锈了一阕《一剪梅》:红藕相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虽然字迹清秀可爱,却看得我热血沸腾。当即趁老师不备,闪!翘课是家常便饭,但现在可是处于假前严打期间哦,我可谓义无返顾了。  
很久没和清照一起出去玩了。刚好十月初一日放大假,又恰逢双休日,于是我和她去郊外的溪亭湖秋游。
秋天是美丽的季节,尽管人们总是拿秋天撒气。其实不单单是秋天,其它季节也一样,人们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爽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不顺眼的。可见人是多么自私的动物呀!
和清照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之我们总有的聊: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古往今来、四时变迁;大到国家兴亡,小至柴米油盐。就算两人都不说话,我们的心也在交谈……
其实并无特定的目的,只是信步游荡,也不管身边是人满为患,还是人烟稀少。因为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世界再大也就只有我们俩,当然也少不了跟在我们后面的小强。
到了湖边,租了一条小舟,我们就往湖心划去。
我不太会划船,清照就更不用说了。但是我们还是自己动手,这也是一种乐趣,毕竟属于我们的小小的舟中再多一白发老翁,岂不是大煞风景?再说,我们也是有良心的,怎么忍心压榨一个老人家?七转八折地,湖岸竟也渐渐模糊了,有说有笑,也累得够呛。小强呢?颤颤惊惊地趴在舟尾,乖得很。也许,他感到害怕是对的。
实在累得不行了,就收起桨来,让小舟随意漂荡。
拿出了带来的竹叶青和花生……
艳阳高照,金风徐徐,好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我竭力想一些不开心的事,却想不起来。放眼四处,当真是远山在水,莲叶接天,残荷映日,也有恋家的燕子掠水而过,引起阵阵涟漪……
我们都不说话,静静地沉醉着……
许久,清照突然小声道:“大书袋,看。”我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嘿!小舟旁有条大金鲤。她抓起一把花生壳撒向大金鲤,谁知它突然跃出水面,啪得一声,沉入水底了,结果溅了我们一身的湖水。
我哈哈大笑,道:“叫你调皮!”
她却愁眉苦脸的,道:“这只鱼真讨厌!人家只是想喂它嘛!”
我忍着笑,道:“你这长不大的鬼丫头!害我溅了一身的湖水,怎么赔?”
清照大叫道:“啊?!这也要赔呀?”
“当然,很当然!自然,大自然!”
“好吧,好吧!怎么赔?”她有些不情愿。
“嗯~~~```就赋一阕吧!”欣赏她的词,是我的最大乐趣之一。
“呵呵。。这还不简单?”清照笑了笑,“君请听--湖上风来波浩渺,秋已暮、红稀香少。水光山色与人亲,说不尽、无穷好。  莲子已成荷叶老,清露洗、蘋花汀草。眠沙鸥鹭不回头,似也恨、人归早。”
“哈哈。。《怨王孙》!果然是我老婆,宝刀未老呀!”
“什么叫宝刀未老?”她微愠道。
“没什么,没什么!开玩笑,开玩笑!”我连忙道。
她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我。
祸从口出呀,我只好想法子哄她,谁叫自己的嘴巴不老实呢?
“古人多悲秋,你却出人意表。厉害,厉害!直令古人汗颜呀!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作出如此优美的词吗?”
清照转过头来,脸上不见笑容。不过她能转过头来,就说明我的嘴巴是有一定功力的。
“干嘛告诉你?”
我赔笑道:“我想知道我的娘子为什么比她的老公聪明嘛!”
“你自己情商低嘛!”她笑了。
“情商?”我不懂。
“是啊!比如说,你看到湖中的太阳,想到了什么?”
“天快黑了。”我看了看倒映在湖中的夕阳,“哎呀!!天快黑了!!!”
……
这才意识到时候已经不早了。而且我们一路随性而行,并不知怎么回去,惨了!没法子,只好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先上岸再说。我们急着找寻湖岸,也许是夕阳一根根地带走了光线的缘故,一直未看到湖岸线。这也许就叫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吧!更糟的是我们居然把一大片荷叶丛当作了湖岸,闯到里面转来转去。
我急得满头大汗,清照却不急了。指着飞起的鸭子状的东东唱道:“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我抱怨道:“你还有心情唱词呀?我都急死了。”她却托着下巴道:“大书袋,多美的夕阳啊!”我顺着荷叶的空隙往外看去:湖光殷红,归鸟二三高低而过;夕阳如血,晚霞泻了半边之天。一切都沐浴在温柔的暮色之中。
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桨,回头若带歉意地看清照,只见她依旧托着下巴如痴如醉地注视着湖中的夕阳。我突然想到她唱的词:“刚刚唱的《如梦令》是你作的?”她抬起头笑道:“呵呵。。不是我,难道是你呀?一时兴起,没仔细斟酌的,见笑,见笑。”我的天!我敢笑吗?仔细回想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用桨击节唱道:“……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呵呵呵。。。大书袋!”
既然找不到湖岸,我也不执着了。谁知竟划出了荷叶丛,夕阳已经归山,灰蓝的天空中出现了几点稀星。我问清照:“鬼丫头,我们今晚回不去了,你怕吗?”清照看着一阵阵远去的湖波,似在回答,又似在自语:“不怕。因为有你在……”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些怕。不过听了这句话后,丹田中蹭地窜起了一股叫作勇气的东东。索性收了桨,道:“既是如此,今晚就不回去了。”清照淡淡一笑:“嗯!听你的。”我伸手拥她入怀,她静静地依偎在我的胸膛,像个小女孩,甜甜地看着天上越来越多的星星。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反正是些女孩子古怪的想法。我却很清楚地告诉自己:回去后好好做些俯卧撑。
清照突然道:“如果有流星,我就许个愿望。”说着抓起了衣带。我附和道:“好啊!学什么愿望呢?”“大书袋,许的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不然就不灵了。这都不懂?大书袋!”我干笑了两声,道:“小气鬼,不说就不说。”
……
等了很久,不见流星,天却完全黑了。今天是月初,没有月亮,星星倒是溅得满天都是。真可谓“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呀!悠悠的风,和着柔柔的水气,带来了幽幽的荷叶的香味。四周已经暗得几乎不见五指了,只有湖中的星星,让我感到我们是在舟中。特别安静,小强似乎早已睡着了,我却越来越清醒。
随着星斗的缓缓爬动,渐渐感到有些凉意了。双臂紧了紧,却发现已经麻木了。低头看清照,这家伙居然睡着了,还挺安详的,两手却死死地抓着衣带。我微微笑了笑,低声对她道:“好你个鬼丫头,你睡得倒开心。还许愿呢?如果现在有流星,我倒想许个愿望,让我的手休息一下。”抬头看了看繁星争辉的湛蓝色夜空,突然,一颗流星划过了大半个天空,好大的流星呀!天上居然还留下了它隐隐的余辉。好漂亮呀!我实在想不出,也没空想其它的词来形容它的美丽和我的激动,我兴奋地叫清照:“鬼丫头!醒醒!好漂亮的流星呀!!”这话一出口,马上后悔了:流星又不是月亮,叫她干嘛?
不过好在她没醒,我呼了口气,正暗自觉得好笑,她突然醒了。
我轻轻道:“吵醒你了?”
清照揉了揉眼睛,道:“我刚才做了个梦。”
“哦?梦见我了吗?”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你倒舒服,还做梦,要是没梦到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你这讨厌的家伙!”清照直起身来。
我吃了一惊,不过并没忘记活动活动两根可怜的手臂,道:“我怎么了?”
“都是你啦!刚才我梦见了玉皇大帝,我们聊得很开心。他问我想去哪儿玩,我说想和你一起去看银河。他就指着我的身后说你来了,我一回头,就醒了。都怪你!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冤枉啊~~~```我根本没在她梦中出现嘛!
她闹了一会儿,又轻轻地依偎在我的怀里,我那重伤还未全愈的双臂又齐上阵了……






第九章“碧牡丹”

崇宁元年,夏。
今天是我二十二岁生日。
晚上几个兄弟好友来为我过生日。原本打算和清照一起浪漫浪漫的,这些王八蛋,害我蓄谋已久的计划破产了。
正玩得开心,瘦书跑了进来,道:“三公子,有人求见。”我粗着嗓子道:“谁啊?!谁这么大胆敢迟到?他自己不会进来吗?”瘦书道:“不是你一伙的,是个卖画的。”阿彪拍着桌子嚷道:“不见,不见!烦死了。老子喝得正开心,他却来卖画。”我算是怕了他,吩咐瘦书道:“叫他明天再来吧!这么晚了。”瘦书答应了一声,正要出去,清照道:“明诚,这么晚了还来卖画,卖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画。先看看再说,不要错过了珍品。”我想想也对,就叫瘦书把卖画人请到客厅。
与清照到了客厅,只见卖画的是个年轻人,背上背了个包袱,看来画是在包袱里。我问道:“你卖的是什么画?”他也不言语,放下包袱,默默地在一张干净的几上展开了一幅画。我和清照凑近一看,两人同时叫了起来:“徐熙的《牡丹图》!!!”那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牡丹图》,道:“多少钱?”“二十万。”他回答得很平淡,我可吓了一跳,不过眼睛并没有移动,嘟囔着:“二十万、二十万、二十万……”
三十千就要我老命了,何况二十万?我低着头,在客厅里来回不停地运动着,念叨着:“二十万……”清照道:“我们很想买。不过,我们实在拿不出二十万钱,可否便宜些?”那人摇了摇头。徐熙乃唐朝名画家。画的草木鱼虫堪称鬼斧神工,尤其是花竹:淡雅有骨力,且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二十万钱,并不过分。我依旧不停地运动着,念叨着,清照又道:“阁下可否在寒舍暂住几日,容我们商量商量?”他点了点头,正要收画,阿彪出现了,人未到,音先至:“怎么这么久?是不是遇到入室抢劫的啊?有我阿彪在,谁敢这么大胆?!”
我笑道:“喝多了吧?是卖画的。”“卖什么画?这么吸引人?让我也瞧瞧!”说着就凑近张望:“什么呀?不就是牡丹嘛!你要我送你几盆……”突然他张大了嘴,却没吐出话来。呆呆地,许久才冒出声来:“好香啊!多少钱?还有没有?我也买一幅!”
同学!拜托!还有就不值二十万了。我笑道:“没了,没了。就一幅,二十万钱。”“啊?!”他跳了起来,“二十万钱?!抢劫呀?!”“不贵,不贵。”“还不贵?!你想去打劫啊?!”“开玩笑!”“就是嘛!二十万,只有赵佶买得起!”他转过头,露出少有的恶心的笑容,道:“小兄弟!两千怎么样?你有多少,我都包了!”那人摇了摇头。阿彪还不死心:“要不两万?以后你有什么事,报我阿彪的名号,我罩你!”那人依旧摇了摇头。阿彪火了:“你他妈的!就知道摇头,哑巴了你?!”那人连头也不摇了。阿彪立马作势要打他,我急忙拦住他,把他推出客厅:“你疯了?!先回去!我马上就过去。”
阿彪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和清照连忙向那人赔不是,他也没什么反应。我叫瘦书领他去了客房,他便住下了。
……
第三天,我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送他走。
看着屋里堆积如山的体育彩票,我们叹息不已。突然,瘦书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忙问:“出什么事了?”“阿彪……阿彪他……带了很多人去追那个……卖画的。说要买了那幅画送给你,当生日礼物……”“这家伙!搞什么鬼?他哪来这么多钱?难道他中了特等奖?”“不是,不是二十万钱!”“那是多少?”“两百……”
两百钱?!干脆抢算了!我赶紧向门外冲,结果和大叫着:“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的硬书撞了个满怀,真后悔当初为什么叫他硬书。
“阿彪抢了那幅画啦?”我着急地问。
“不是……是……是……”他也上气不接下气地。
“到底是不是?!”




第十章“浪淘沙”

硬书努力深呼吸了几下,道:“不是,是李老爷出事了!”
“岳父?”“爹爹?”
我忙问道:“他老人家出什么事了?”
“李老爷被定为‘元佑党人'了!”
“‘元佑党人'?!怎么可能?”我纳闷道。
“这……这……”
“这什么?!快说!!!”我火了。
“是是……,小的听说是李老爷不肯参与编纂元佑奏章,而被……被人陷害 ……”
“怎么会?”我自语道。
所谓的“元佑党人”,说白了就是蔡京那狗为了争权夺势而排除的异己。有司马光、文彦博、苏轼等一百一十七人,由三省籍记姓名,上回共有五十七人。我知道老爸也参与了,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我想他一定有他的原因。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回竟然会有岳父。
我朝自开代以来,战事不断,生灵不安,近几年更是国威日下。不懂他们为什么不知道团结一致,振兴大宋,却拉帮结派,窝里斗个不停。最可恶的就是那草包赵佶,还亲自写了他们的名字,叫人刻在石头上,立在端礼门旁,还美其名曰:“党人碑”。到底是有这样的皇帝才有这样的国家,还是有这样的国家才有这样的皇帝?
……
自从岳父成了“元佑党人”后,清照一直郁郁寡欢。我也曾问过老爸,但是他只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很生气,从那时起就很少理他了。
我和清照常去岳父那,他老人家倒看得挺开的,他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因为这件事,清照似乎老了许多,而我也整天一副苦瓜脸。好几次都想向她道歉,可道歉又有什么用呢?一来我开不了口,二来我知道清照不需要道歉。
这天又听说长安府尹要阿彪他们刻制“党人碑”,阿彪不仅不肯,还把那府尹打了一顿,跑路了。我这脸就像是入秋了的苦瓜--烂透了!我和阿彪虽非生死之交,但也情同手足,这王八蛋总是让我操心。记得那时我喜欢一个姑娘,她却喜欢上了别人。阿彪知道后,带了两个兄弟冲到人家的地盘,把他打了一顿,结果被人抓住吊在树上。害得我和阿飞带人和他们火拼,他是救出来了,我的脸也成了猪头了,还被老爸海说了一通。这王八蛋!早晚要害死我!现在连堂堂的长安府尹也打了,他是不能再回长安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痛骂他呀?
清照知道了以后,来安慰我。我这心别提多难受了,骂又骂不出,说又说不来。
清照道:“明诚,阿彪性情耿直,不畏权势。他敢老虎口里拔牙,我真为你有这种兄弟而高兴。如今天下动荡,窝在长安终究无所作为,此事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点了点头,道:“可是……”
“人生聚散无常,你也别太儿女情长了。”
我又点了点头,清照之言深得我心。
看着她消瘦的脸,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道:“清照,我……”
“你这家伙怎么就是聪明不了呢?我早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起先我是替爹爹担心,但得知他没什么大碍后我就放心了。而且爹爹向来淡泊,无心于功名。我现在闷闷不乐是因为这动荡不安的局势呀!还记得张文潜的《读中兴颂碑》吗?”
我点了点头,吟道:
         “玉环妖血无人扫,渔阳马厌长安草。
          潼关战骨高于山,万里君王蜀中老。
          金戈铁马从西来,郭公凛凛英雄才。
          举旗为风偃为雨,洒扫九庙天尘埃。
          元功高名谁与纪,风雅不继骚人死。
          水部胸中量斗文,太师笔下蛟龙字。
          天遣二子传将来,高山十丈磨苍崖。
          谁持此碑入我室,使我一见昏眸开。
          百年废兴增叹慨,当时数子今安在。
          君不见荒凉浯水弃不收,时有游人打碑卖……”
清照点了点头,道:“当年唐玄宗宠幸杨贵妃,沉迷于女色,任用杨氏一族。一时奸臣当道,导致安禄山、史思明发动叛乱。如今外族逞凶,群雄四起,文官当呕心沥血,重振朝纲;武将当浴血疆场,还我国威;皇帝更应明辨忠奸,卧薪尝胆。君明则臣贤,臣贤则将勇。而如今群臣相斗,朝纲无纪;将帅自危,士气低弥,赵佶不思安民中兴,收复失地,却宠幸蔡京,搞得满朝风雨,举国不安,此乃凶兆也!联金抗辽,无异于前门拒虎,后门引狼;党同伐异,无异于自毁长城,他日若无可力挽狂澜者,则大宋危矣!”
清照顿了顿,吟道:
         “五十年功如电扫,华清花柳咸阳草。
          五坊供奉斗鸡儿,酒肉堆中不知老。
          胡兵忽自天上来,逆胡亦是奸雄才。
          勤政楼前走胡马,珠翠踏尽香尘埃。
          何为出战辄披靡,传置荔枝多马死。
          尧功舜德本如天,安用区区纪文字。
          著碑铭德真陋哉,乃令神鬼磨山崖。
          子仪光弼不自猜,天心悔货人心开。
          夏商有鉴当深戒,简策汗青今具在。
          君不见当时张说最多机,虽生已被姚崇卖。”
我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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