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春天,我坐在通州北临运河的窗前,凝视着这一个我生命中不可以忘怀的寂静的春天,而我的案头,则是搁着一本《寂静的
春天》([美国]蕾切尔·卡逊著,吕瑞兰、李长生译,吉林人民出版社)。北京的春天,是没有了往时的繁华,街上少了公共汽车和出租车,饭馆和酒店都关了门,娱乐场所都关了门,只有少许的超市在惨淡经营,总之这是一个寂静的春天,没有什么声响,风刮一刮就住了,雨下一雨也停了,绿叶子静静的爬上了枝头,太阳有些苍白地在白天里照耀,夜的月显见有一些冷硬,美丽的喧嚣出走了这个春天,连沙尘暴都没有光临,只有每天会接收到一些好心的提醒,请千万别出去,请好好地呆在家里,非典以后再去喝酒云云。在寂静的春天里,心中会寂寞得生出苔鲜来,而我的心情也会发绿。回想起我第一次读到《寂静的春天》这本书里,是未能想到有这样一个寂静的春天。这次重读《寂静的春天》念头,是我与自然之友的曹州、刘倩和地球村的徐岩一道喝茶引发的,坐在北师大对面的茶馆,喝酒槿木带来的乌龙茶,刘倩开始批评我吃鸟类,好像我不保护环境,我就问她看没看过《寂静的春天》,他们几位都没有看过,然而,这却是中国大陆引进的第一本环保书,那是20年前了,我买了它且广为传阅。那个时候,卡逊深恶痛绝的DDT还在中国农村广泛使用,而且是主力农药,卡逊批判它是在1962年!
DDT破坏了生态环境,它是一种剧毒农药,在夏天里即使皮肤沾染过多也会中毒死亡,喷施DDT的地方,小鱼儿都会成批死掉,令美丽的小溪没有一点生机,它让小蝌蚪死去,它令吃过含有DDT的昆虫和鱼虾的鸟类产的卵却是孵不出小鸟,DDT的毒性残余长达10年之久,一些微量的毒素也会损害生物的遗传基因。那是十分恐怖,我的意思是,我不是为我自己当年在地质队时打鸟辩解,保护鸟类与保护生态多样性是一个链环,它是环保意识的觉醒却不是全部,由此我也十分纳闷,比如打鸟是一种破坏环境生态行为已被中国人广为接受,而对于化学制品的广泛使用,农药与化肥的使用,还有对地质构造的破坏,却是十分的不上心。
在河流上造大坝,开挖南北人工大河,这些事情提起来人都兴奋,坊间意识认为,人是可以造出奇迹的。前两年,中国科学院院士何诈庥还提出用核能炸开喜玛拉雅山让印度洋的季风北上,以让大西北增加湿度而成为绿洲,去年为克隆人亦引发中国人一场大讨论,科学院士都是这般荒诞不经么?这一个春天真的寂静了,我无话可说。
非典警告了中国人,也许什么都警告不到,夜间出去散步,我发现街上挂了许多标语,尤以“抗击非典”瞩目惊心,这与何院士炸喜玛拉雅山是一样的雄心壮志,就是感觉有一些不通顺,就不论非典还是萨斯了,我在想,不是抗击非典型肺炎吧?如是则可以用抗击二字对待一切传染病,比如抗击艾兹,抗击感冒,抗击腹泻,抗击脚气,词的力度不见得就是卫生态度,抗击是一个暴力词,而现代文明的卫生则是一种清雅的姿态,洗手、整洁、平和之心,是澍净与健康,而非暴力与焦灼。
在寂静的春天里,重读卡逊的《寂静的春天》,就发现中国的环保还仅在概念之中,在不能射击鸟类之中,动物是人类的朋友,这话应该不能说,人类是动物的朋友么?如果不能置换,这个立意就不能够成立。固是可以想,然是想不透。 |